海上随想散文随笔

2018-08-27 散文随笔

  前段时间,公司派我到一艘货轮上负责维护工作。定好的假期没了,和几个好哥们儿聚一聚的美好愿望成了泡影。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和遗憾,我开始了十几天的海上漂泊生活。

  平时我在船上也没什么工作,维护嘛,东西不坏你就闲着呗。手机没信号,身边可看的只有一本《水浒传》,可是看了没几页就发现是盗版的——大段的错漏,根本没法看。于是大段的空白时间幽灵一般突然笼罩了我,令我顿觉恐慌。

  在很多难题的处理上,大自然远比人要得心应手,很快它就用行动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。只消刮来一股冷空气,海面上就会刮起两三天的'大风,掀起大浪。整个船就一刻不停地晃啊晃啊,船上的每个人,都成了大海母亲摇篮里的孩子。只可惜她一摇起来就根本停不下来!

  浪小的时候,我的感觉像晕车,想吐又吐不出来;浪大的时候,那可不得了,满屋的噼里啪啦,椅子、垃圾桶都在来回跑,人几乎站不住。这时,我只能平躺在床上,一边听着手机里放的古典音乐,一边在心底咒骂着冷空气,哪里还顾得上空虚!

  苦寒的高原也拒绝不了格桑花的怒放。同样,在这十几天里,美好和惊喜也未曾断档。两股冷空气的间隙,是三两天的风和日丽。吃过饭,我拿着还没啃完的半个馒头,走到甲板上散步。碧蓝的海面一望无际,船的四周活跃着成群的海鸥,有的在天空翱翔,有的在低空盘旋,有的游弋于碧波之上,还有的落在船头栏杆上小憩。我灵光一现,掰了一块馒头扔进海里,立刻有两三只海鸥扑了过来,抢先的那只敏捷地叼走了馒头。我真是又惊又喜,连忙把剩下的馒头掰碎,不停地朝远处扔去,每一次都能引来三五只海鸥的争抢,而它们抢食的速度和准度都令人叹为观止。不一会儿,馒头就分光了,海面又恢复了平静。

  傍晚,我又来到甲板上,这回触动我的,是海上落日的惊艳。只见远远的天边,接近水平线的地方,一大块绚丽的玫瑰红,那是云彩遮掩下落日的倩影。玫瑰红的四周,是晕染着温暖色彩的厚厚云层,深浅不一,变幻莫测。这一切,仿佛是上帝打翻的调色板,每一抹颜色都那么纯净而热烈,不带丝毫的做作,直击人的灵魂。在那片玫瑰红上方,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弥散开来,仿佛在管风琴弥撒曲的伴奏下,大教堂圣母像四周那永不消散的神圣金光。我呆呆地望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,此时此刻,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滞了,只剩下灵魂深处的对话还在进行着。我能听到自己平和的心跳,而包裹着这颗心的,是一份久违的满足与感动。

  痛苦、空虚、寂寞、惊喜、满足、感动……这些感觉交替轮回着,十几天竟不知不觉过去了。之前错过聚会的遗憾和伤感,也淡了很多。说实话,人生不就是一个不断错过、不断失去的过程吗?可是同时,你也在不断地发现、不断地得到啊!

  想到此,那种因无所事事而起的幽灵般的恐慌,也如隔世般遥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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